Pastoral Care

Mr. LAM Ho Yan Walter - How Long, O LORD?

講題:要到幾時呢? How Long, O LORD?

經課:創世記22章1至14節;詩篇13篇1至6節;羅馬書6章12至23節;馬太福音10章40至42節

講員:林豪恩先生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主日崇拜

日期:2026年6月28日

 

引言:

有人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又有人覺得時間過得很慢。你覺得時間過得快還是慢呢?時間不是客觀地而獨立的嗎?一日二十四小時就是二十四小時,不可能有人一日只有十二小時,而另一人一日卻有三十小時。不過,人們感覺時間的長短並不決定於客觀時間,而是受到「主觀時間知覺」影響,「主觀時間知覺」又與人的狀況和情緒相關。很多人都說「快樂不知時日過」,所以感到放假的日子過得特別快。也有人感到工作的日子過得特別慢,經常聽到人說:「要等都幾時才有假放呢?」原來在某些狀況之下,人們感到時間被拉長,正所謂「度日如年」。剛才我們讀詩篇時候,聽到詩人呼喊:「要到幾時呢?」是甚麼狀況令詩人發出「要到幾時呢」這呼喚呢?除了詩人之外,經課還提及甚麼類似的狀況呢?他們如何渡過「要到幾時呢」這種漫長等待呢?讓我們一齊閱讀他們的經驗和出路,思考如何成為我們的啟發。

 

  1. 制度的缺失要都幾時呢(詩篇)

13:1耶和華啊,你忘記我要到幾時呢?要到永遠嗎?你掩面不顧我要到幾時呢?

13:2我心裏籌算,終日愁苦,要到幾時呢?我的仇敵升高壓制我,要到幾時呢?

13:3耶和華-我的上帝啊,求你看顧我,應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

13:4免得我的仇敵說:我勝了他;免得我的敵人在我搖動的時候喜樂。

 

從詩句可見,詩人「被仇敵壓制」,因而感到「終日愁苦」,苦無出路看不見曙光,感到連上帝也忘記了自己,甚至刻意「掩面不顧他」。如此困苦的日子,要到幾時呢?其實具體是甚麼事情況呢?詩歌沒有說明。相傳這是大衛的詩,於是人們估計可能和下列兩件事相關:其一是兒子押沙龍發動軍事政變奪取王位所引發的逃亡及戰亂,事件令大衛經歷家破人亡的震驚及哀傷。另一個可能是大衛被掃羅追殺,因而四處逃亡躲避。

 

詩人的痛苦看似是個人的,而的確也是個人的;然而,卻又不單單是個人的,詩人的痛苦其實反映某種歷史時空的社會狀況,他的困境是因為被捲入這種歷史狀況而產生的。讓我們回頭問:掃羅為甚麼要追殺大衛呢?會不會是因為當時沒有能夠和平處理權力鬥爭的制度呢?當一山不能藏二虎的時候,只有透過消滅對方來解除威脅。大衛的兒子押沙龍為甚麼要發動軍事政變奪取王位呢?會不會是當時沒有能夠和平處理權力交接的制度呢?沒有和平的權力交接制度,眾王子爭位就變成可預期的兄弟相殺,引發宮廷內亂,這些悲劇在古代王朝比比皆是。大衛感到痛苦當然可以呼喊「要到幾時呢」,然而,以大衛所在的歷史空間及權力位置,例如在掃羅作王時被視為權力競爭者,在作王晚年時眾子各懷鬼胎爭奪王位,這些狀況引至大衛痛苦是可以想像的。類似大衛的困擾要到幾時呢?或許要到人們已經建立了和平非暴力的權力交替制度。因此,「要到幾時呢?」這呼喊,同時也是對壞制度的投訴,以及對良好制度的盼望。就算在我們身處的時空,有些痛苦的狀況都未必是受苦者自己引起的,有可能只是因為當事人剛好處身於不良制度之下,無可避免地受到傷害。

 

在宏福苑大火聽證會場外,有居民接受訪問時含著眼淚說:「我哋宏福苑呢單,只不過係今日香港所發生嘅其中一件事,再咁樣落去,仲有其他嘅事情,一路會發生⋯⋯宏福苑只係話畀你知,香港係有問題」。

 

傳媒報導指出,「大維修」計劃初推行時,便已有質疑它會助長管理方貪污及操縱投標 ,以及承建商誇大費用。當年廉政公署審查貪污舉報諮詢委員會主席施祖祥也認為此一計劃因由政府注入大量資金,容易成為不少投機分子的目標,有必要更慎重監管。人們一直期望健全的監管制度,但「要到幾時呢」?多年來宏福苑居民多次多方向政府部門投訴大維修圍標、棚網違規及工人吸煙等問題,亦曾投訴有人以發泡膠板封窗阻礙救援,這些狀況要到幾時才得到認真回應呢?要到幾時才肯處理這些危機呢?要到幾時才肯改善管理呢?

 

二.心愛的受苦要都幾時呢(創世記)

有些「要到幾時呢」的呼喊是以年月計算的,但有些「要到幾時呢」的呼喊可能是轉瞬之間的。可能有人感到奇怪,轉瞬之間的短時間也忍受不住嗎?可以的,因為我們剛才已經說過,時間感覺是和狀況相關的。是甚麼狀況令人感到一刻也難捱呢?

22:1這些事以後,上帝要試驗亞伯拉罕,就呼叫他說:「亞伯拉罕!」他說:「我在這裏。」

22:2上帝說:「你帶著你的兒子,就是你獨生的兒子,你所愛的以撒,往摩利亞地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獻為燔祭。」

22:3亞伯拉罕清早起來,備上驢,帶著兩個僕人和他兒子以撒,也劈好了燔祭的柴,就起身往上帝所指示他的地方去了。

22:4到了第三日,亞伯拉罕舉目遠遠地看見那地方。

22:5亞伯拉罕對他的僕人說:「你們和驢在此等候,我與童子往那裏去拜一拜,就回到你們這裏來。」

22:6亞伯拉罕把燔祭的柴放在他兒子以撒身上,自己手裏拿著火與刀;於是二人同行。

22:7以撒對他父親亞伯拉罕說:「父親哪!」亞伯拉罕說:「我兒,我在這裏。」以撒說:「請看,火與柴都有了,但燔祭的羊羔在哪裏呢?」

22:8亞伯拉罕說:「我兒,上帝必自己預備作燔祭的羊羔。」於是二人同行。

22:9他們到了上帝所指示的地方,亞伯拉罕在那裏築壇,把柴擺好,捆綁他的兒子以撒,放在壇的柴上。

 

壇已築好,柴已攞好,刀已在手,亞伯拉罕等待那「上帝必自己預備作燔祭的羊羔」的時候有多長呢?客觀上來說不長,因為不久之後天上就有聲音出現,然後亞伯拉罕就見到祭物就出現了。然而,對亞伯拉罕來說,在那生死交關的瞬間,焦急等待的煎熬,一秒鐘彷如是一個世紀。經文沒有描述亞伯拉罕的內心感受,然而,如果亞伯拉罕是一個正常的父親,怎會沒有掙扎呢?怎會看見自己所愛的人受傷害而沒有感受呢?要到幾時呢?是因為心愛的人處於危難之中,有人分享了在手術室外等候的心情:「手術室的門緊閉著,那扇冰冷的門後是我最深切的擔憂。我呆滯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心中默默祈禱。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每一分鐘都像是被拉長了一個世紀。11點、12點、1點……螢幕上「手術中」三個字像是一把懸在我心頭的劍,讓我無法平靜。直到下午3點,手術室的門依舊緊閉,螢幕上「手術中」的字樣刺眼而沉重。到了下午4點,我再也坐不住了。那種無助和焦慮幾乎讓我窒息,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等待的煎熬,焦急地向工作人員詢問。5點,我在手術室外焦急地踱步,生怕錯過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每一個瞬間。每一次手術室的門打開,我的心都會跟著緊張地跳動,仿佛要跳出胸膛。」

 

三.罪在你們必身上作王要到幾時呢?(羅馬書)

「要到幾時呢?」常常是人們的呼喊。然而,我們有沒有想為,除了人之外,還有誰都可能發出類似的呼喊呢?

6:12所以,不要容罪在你們必死的身上作王,使你們順從身子的私慾。

6:13也不要將你們的肢體獻給罪作不義的器具;倒要像從死裏復活的人,將自己獻給上帝,並將肢體作義的器具獻給上帝。

 

當人類呼喊「要到幾時呢?」的時候,會不會造物主也在呼喊:你們人類把自己「獻給罪作不義的器具」要到幾時呢?使徒保羅啟發我們思考:真正需要被終止的不只是苦況本身,也包括罪在人生命中的統治。人若繼續把自己交給私慾與不義,生命就仍被罪作主。當人類呼喊痛苦要到幾時才終止的時候,或許人類也要問自己,我們到幾時才肯悔改呢?到幾時才肯離開罪惡,行善行義呢?

6:21你們現今所看為羞恥的事,當日有甚麼果子呢?那些事的結局就是死。

6:22但現今,你們既從罪裏得了釋放,作了上帝的奴僕,就有成聖的果子,那結局就是永生。

6:23因為罪的工價乃是死;惟有上帝的恩賜,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裏,乃是永生。

 

人類在等待上帝介入,主持正義,撥亂反正,賞善罰惡;同時間,上帝會否也在等待人類悔改,離開罪惡,活出上帝創造的美好呢?

 

四.生活在「要到幾時呢」的呼喊中

聖經的確應許上帝終必會主持正義,撥亂反正,賞善罰惡;聖經也呼籲人們要悔改,離棄罪惡,歸向上帝。在這個尚未完全實現的過程中,我們可以怎樣活在「要到幾時呢」這種過渡期呢?讓我們看看福音經課給我們的啟發:

馬太福音

10:40「人接待你們就是接待我;接待我就是接待那差我來的。

10:41人因為先知的名接待先知,必得先知所得的賞賜;人因為義人的名接待義人,必得義人所得的賞賜。

10:42無論何人,因為門徒的名,只把一杯涼水給這小子裏的一個喝,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人不能不得賞賜。」

 

「一杯涼水」代表盼望不一定只以巨大奇蹟的方式出現,也可能透過極小、極日常的接待與善意被看見。上文指出門徒受逼迫,但「一杯涼水」出現顯示門徒不是完全孤立無援;上帝的國度也透過人對門徒、先知、義人的接納而具體顯明。盼望從抽象應許落到具體行動上,在艱難中,哪怕是一點點善意,也帶有屬靈重量。

 

2026年6月7日,明報刊出了一篇宏福居民的訪問,標題是:有愛有家在— 「感謝所有幫過我們的人」Tina很感恩在危難關頭捐款、捐衣服給宏福居民的香港人。空無一物時,她收到新的雪櫃、微波爐、風筒、電飯煲、iPad……連她平時沒有用開的電動牙刷都有。她說:「無緣無故這麼多善款給我們,都足夠我們買新的東西,足夠我們暫時住的地方,我已經滿足的了,我很感謝所有幫過我們的人」。

 

失去了間屋,不代表失去了家。Tina說,有愛有家在,「屋只不過是住的地方,它不會產生感情,有感情的是人。我的兒子沒有死,我沒有死,我們在一起,我們就有個家。就算我們不是住在一起,家也在,心也在」。

 

Tina沒有為自己流過淚,但她聽到有鄰居在火災中失去生命、失去家人時,總會為他們流淚。她有留意聽證會,也感到憤怒,為什麼有些人不做好自己本分,「我為那些死的人惋惜,我覺得他們不應該死,但是沒辦法,我又不可以代替他們。我希望這個血的教訓,將來的人不會再重蹈覆轍,只可以這樣想。」

 

面對巨變和令人心傷的消息,她更頻繁地念經,「有時睡不着就念經,有時我都會為所有死了的人念經,還有為這件事受痛苦的那些人,我為他們念經」。「念經的時候,有一種對我的抑鬱焦慮很有幫助的感覺,因為全心全意集中精神在念經。」念經時也要懺悔,為自己前生做的壞事懺悔,也為所有的眾生懺悔,放下了一些鬱結和心情。

 

「要到幾時呢?」這呼喊表達了對於苦難、沉默、試煉、逼迫何時過去的詰問。然而,同時也在問我們,在等待中,我們會成為甚麼樣的人?我們的社會成為怎樣的社會?願上主幫助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