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toral Care

Rev. TANG Sui Keung - March Straight on Rome

講題:直搗羅馬  March Straight on Rome

經課:使徒行傳16章6至10節

講員:鄧瑞強牧師

場合: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容啟東校長紀念樓G/F聖堂

日期:2026年7月19日

 

  各位弟兄姊妹,早安。願神的恩典常與你們同在。

 

  講完四福音,今日講《使徒行傳》,看看耶穌升天後,教會如何發展。教會的發展不是一帆風順的,很多波折,但在神的介入下,也成了很多機遇。今日,看看教會發展的一個關鍵時刻。

 

先看看經文:使徒行傳16:6-10

16:6 聖靈既然禁止他們在亞細亞講道,他們就經過弗呂家、加拉太一帶地方。

16:7 到了每西亞的邊界,他們想要往庇推尼去,耶穌的靈卻不許。

16:8 他們就越過每西亞,下到特羅亞去。

16:9 在夜間有異象現與保羅。有一個馬其頓人站著求他說:「請你過到馬其頓來幫助我們。」

16:10 保羅既看見這異象,我們隨即想要往馬其頓去,以為上帝召我們傳福音給那裡的人聽。

 

  一般來說,這故事被稱為「馬其頓異象」,很多機構和事工都以此為名。這故事耳熟能詳,今日,我講一下這故事背後涉及的歷史典故及神學意義。

 

(1)「特羅亞」(Troas)

  這事件發生在「特羅亞」。一個關鍵問題:「特羅亞」(Troas)是一個什麼地方?

 

  從字源來說,「特羅亞」是指「特洛伊人的地區」,這地區最重要的城巿,當然是「特洛伊」(Troy)。在文學上,很多時「特羅亞」和「特洛伊」是同義的、互用的。在我這講道裡,這兩詞也是互用的。

 

  特羅亞的重要性,在於其地理位置,它位於現在的土耳其。從歐洲的希臘本土出發,要通往亞洲,最直接簡便的方法,便是從水路,越過愛琴海,直達亞洲的特羅亞。這是歐亞貿易的主要通道,因而也成了兵家必爭之地。有點似現時的霍爾木茲海峽,扼著能源貿易的咽喉,成了兵家必爭之地。「特洛伊」成了著名的古戰場,亞洲帝國想征服歐洲,或者歐洲帝國想征服亞洲,也要在「特洛伊」一決雌雄。

 

  當使徒行傳提到特羅亞時,當地人一聽,便會直接聯想到「特洛伊」這個古戰場。每個文化都有些出名的古戰場,一提到那些戰場的名字,不用多講,那古戰場相關的歷史,便會自然浮現在那文化裡的人的腦海裡。例如:在中國文化圈裡,一提到「赤壁」,中國人就會聯想到孫權連同劉備與曹操的大戰;聯想到孔明草船借箭、借東風、火燒連環船;聯想到梟雄曹操敗走華容道,義氣大過天的關羽放走他;當然也會想到蘇東坡的《赤壁懷古》。

 

  一講到特羅亞,想到特洛伊,那裡的人便會想起「特洛伊戰爭」,即木馬屠城記的故事。那是一場神與人共同參與的戰爭,有點似中國《封神榜》武王伐紂的故事,神與人共同參戰。在木馬屠城記的故事裡,有個神明人物,不得不講,他叫「阿基里斯」,是希臘第一勇士。他刀槍不入,但有一死門,就是腳跟,後人稱腳跟上的腱為「阿基里斯腱」。早前,我就斷了「阿基里斯腱」,故我一生都記得他。

 

  話說回來,「特洛伊戰爭」的本質,當然不是為了爭奪美女Helen,而是歐洲的希臘與亞洲的特洛伊為爭奪貿易的黃金航道而爆發的地緣戰爭。結果是:歐洲的希臘贏了。

 

  作為古戰場,「特羅亞」或「特洛伊」令人想起的,是戰爭,是王者之戰。戰勝的,便能一統歐亞,一統當時的天下,成為王者中的王者。「馬其頓異象」這段經文,背後講的,是王者之戰。

 

(2)那位「馬其頓人」

  在講希臘話的文化圈裡,一講到「一位馬其頓人」,他們即刻會聯想到亞歷山大大帝。正如我們一聽到「烏江」,便想到西楚霸王。一講起「曲阜」,便想到孔子。事實上,經文提及的「特羅亞」,是指特羅亞地區的一座港口城巿,其全名正是「亞歷山大特羅亞」(Alexandria Troas),離開特洛伊古城約25公里。

 

  古代的帝國,除了埃及,便是亞洲的帝國,不計中國,便是亞述、巴比倫、波斯等,西方帝國入侵亞洲帝國,亞歷山大首開先河,他滅了波斯,一路殺到去印度的邊界。正是這一馬其頓人,一統歐亞,一統當時的天下。

 

  來到亞洲,進軍波斯之前,亞歷山大刻意去「特洛伊」獻祭。他聲稱自己是希臘那位刀槍不入的勇士「阿基里斯」的後裔,將這場即將爆發的歐亞大戰宣傳為「新的特洛伊戰爭」,這大大激勵了士氣,最後,這歐洲力量真的打敗了亞洲的霸主波斯。

 

  在第一世紀猶太歷史學家約瑟夫(Flavius Josephus)的《猶太古史》(The Antiquities of the Jews)裡,記載了亞歷山大大帝的一件軼事。話說,亞歷山大大帝進軍亞洲時,順道進軍耶路撒冷,人人以為,這將會屠城。怎知,入城後,亞歷山大見到大祭司Jaddua,竟向他致敬,並讚頌大祭司冠冕上寫著的神的名字耶和華。眾人很驚訝,亞歷山大大帝為何如此做呢?原來,當亞歷山大還在馬其頓,正猶疑如何進軍亞洲時,在夢中,有一人向他顯現,叫他勇敢渡海,這人還承諾會帶領他的軍隊,奪取波斯。這人穿的服飾,正是這耶路撒冷大祭司的服飾,亞歷山大一眼便看出來。他認為,正是這大祭司敬拜的神,幫助他得勝。在這故事裡,亞歷山大這個馬其頓人感謝耶和華,認為是耶和華幫助了他。(參:約瑟夫:《猶太古史》11.8.5)

 

  對比一下歷史軼事與聖經經文:這位馬其頓人,在夢中,看見一個人指示他,進軍亞洲,幫助他一統天下。如今,保羅,在夢中,看見一個馬其頓人,求他往歐洲的馬其頓。我相信,經文的潛台詞是:保羅的福音,將橫跨亞歐,一統天下。

 

  關於經文,有兩點值得一提。一,在《使徒行傳》裡,一般而言,是用「聖靈」來稱呼聖靈的,但在這裡,卻是刻意用「耶穌的靈」來稱呼聖靈。或許,這是因為要對應亞歷山大的夢境,在那夢境中,那人是耶和華的僕人,能被亞歷山大認出來。如今,要讓聖靈被認出,需要一可辨認的「面貌」,這是「耶穌」的靈。二,經文裡,那位馬其頓人求保羅去幫助他們,一反亞歷山大大帝征服他人的霸氣。亞歷山大一統歐亞是靠武力,如今,一統亞歐的,是福音。真正讓天下歸一的,是神恩典的福音。

 

(3)特洛伊與羅馬

  話說,「特洛伊」被毀後,王族後人「艾尼亞斯」(Aeneas)往西走,逃到歐洲,成了被狼養大的一對孖生兄弟的祖先,這對兄弟後來建立了羅馬城。在羅馬的敘事裡,「羅馬」就是「特洛伊」的延續。你可能覺得奇怪,羅馬為何認祖歸宗於「特洛伊戰爭」的失敗者。這是由於他們要宣稱自己源於一不同於希臘文明、卻又與希臘文明平起平坐的血統。而後來當羅馬征服希臘時,這被宣傳成「特洛伊」後人對希臘人的復仇之戰,也給予羅馬對希臘的統治以合法性。說了這麼多,簡單來說,談論「特洛伊」,終極來說,就是談論「羅馬」。從「特洛伊」往西行,越過馬其頓後,就直指羅馬。

 

  講起羅馬,不得不講凱撒大帝。話說當年,他打遍高盧地區,兵威極盛,羅馬的元老們怕他威脅到自己的利益,於是,下令解除他的兵權。主前49年,凱撒連同他的大軍,來到「盧比孔河」(Rubicon River)河邊。這河被視為一條界線,任何軍隊未獲授權而越過這界線,被視為背叛羅馬。放下軍權過河,返回羅馬城,凱撒預計元老院會處死他。不放下軍權而過河,則會與羅馬帝國的主力正面交鋒。何去何從?

 

  在「盧比孔河」河邊,凱撒到底想什麼,是很多文學家發揮想像的題材。有一個傳統這樣說:當凱撒猶疑之際,忽見異象,神明指示他帶著大軍過河。於是,凱撒講出那句名垂千古的話:「the die is cast」(孤注一擲),一切交由命運決定了。之後,他越過界線,直指羅馬。

 

(4)《使徒行傳》這段經文,到底講什麼?

  在文學上,「特羅亞」即「特洛伊」,這是古戰場,是王者爭雄的地方。在這裡,有很多祭壇,作戰前,任何一方都要求問神明、求神指引、求神幫助。

 

  在這裡,最出名的戰爭,是古代的「特洛伊戰爭」,西方的馬其頓戰勝了亞洲的特洛伊。

 

  馬其頓的亞歷山大大帝曾在這裡獻祭,渴求神明指引。但真正在夢中指引他的,是他在馬其頓時夢見的耶和華的僕人。這僕人預告,他的軍隊必能戰勝亞洲的波斯。真正掌管歷史的,是耶和華。

 

  馬其頓人亞歷山大以武力征服天下,但真正統一天下的,《使徒行傳》說,是福音、是耶穌的福音。馬其頓人真正需要的,不是暴力,而是和平的福音。

 

  「特洛伊」是「羅馬」的根,談論「特洛伊」,就不能不談「羅馬」。凱撒大帝在夢中,得神明指引,越過不應超越的界線,直指羅馬。如今,在《使徒行傳》,保羅得耶穌的靈的指引,越過亞歐的界線,到達福音前所未到的領域。從「特洛伊」往西行,便直指羅馬了。

 

  在保羅時代,羅馬是一統地中海的天下的帝國,它以武力主宰著歷史的軌跡。《使徒行傳》卻說,在萬有之上,其實是耶穌在掌權,他才是萬王之王。他指引著他的僕人,突破人間的界限,以仁愛的福音,直取羅馬。真正能令天下一家的,不能靠武力,只能靠福音。到《使徒行傳》結尾時,保羅就在羅馬,傳講天國——人間真正美善的國度。

 

  願神賜福你們。願榮耀歸予聖父、聖子、聖靈。